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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字如面:侨批中的故事

  唐宋时期,泉州海上丝绸之路风起云涌,海上贸易迅猛发展。到了明清时期,许多闽南人背井离乡,漂洋过海,侨批成为他们与家乡通信汇款的重要方式。闽南语称信为“批”,寄信称“寄批”,石狮是著名侨乡,现存的一些侨批记载了华侨家族的故事。

  1 早期侨批与石狮密切相关

  侨批在清末及民国时期最为盛行,延续至20世纪70年代,目前发现较早的闽南侨批为19世纪80年代。据研究发现,目前发现最早记载侨批的文献为石狮《仑山蔡氏族谱》,该文献记载了明朝嘉靖年间菲律宾华侨汇款回家的情况。

  记者采访泉州市华侨历史博物馆研究学者刘伯孳时,他向记者展示了清末己丑年(1889)由马尼拉寄往石狮的侨批,他介绍,这是目前泉州地区发现最早的侨批实物。这是一封伙计向头家报告流水账的侨批,收件人是颜良瞒。据记载,颜良瞒是石狮灵秀钞坑人,青年时随乡人远渡菲律宾谋生,从学徒做起,逐步涉足经商实践,后来开办源美出入口公司,经营米、糖、海参等商品,业务范围拓展至上海、香港、越南、新加坡等地,成为当时菲律宾出名的进出口商。

  刘伯孳向记者解读了这封珍贵的侨批,信封上写明随寄来的“支居力”“雪文”,即指巧克力、肥皂。信中以伙计的身份向老板颜良瞒报告海外生意经营情况,信中说一笔货款被新加坡瑞丰号拖欠,经协商拟以二折半抵扣还欠,马尼拉公司方面不敢自己专断这个重大决定,故将实情汇报给暂时回到家乡的颜良瞒。这份侨批反映了海外华侨经商贸易的一些实际情况。

  2 吴文鮡家族的经商传统

  海外华侨大多年少时离开家乡,以闽南人素有的“爱拼敢赢”的精神在异乡打拼,书写商业传奇。在一些家族往来侨批中,我们可以了解到华侨的创业故事。

  刘伯孳向记者介绍了石狮宝盖坑东村的吴文鮡家族。吴文鮡年少时便南渡菲律宾宿务谋生,先为雇员,后经商致富,成立Gotiaoco Hermanos公司,经营米业、土产等生意,再开办岛际航运公司,成为宿务华侨巨商和当地知名慈善家、侨领。吴文鮡原配李桔娘留居家乡,生的三个儿子均往菲律宾经商。在菲时,吴文鮡又继娶一菲律宾少女简娜,据说此女是曾任菲律宾总统的奥斯敏纳的亲生母亲。奥斯敏纳出生后,吴文鮡便让他入了菲籍。不久,奥斯敏纳随其生母在外祖母家生活,因而家乡的族谱上一直没他的名字。不过,在今坑东村内,“总统寓”古厝仍然存在。

  吴文鮡通过自己的勤劳,创造了强大的家业,成为菲律宾很有影响力的侨商,在其家族的侨批中可看出,子女也继承父辈的优良经商传统。刘伯孳向记者展示的是吴文鮡的儿子吴章存寄予胞兄吴章汉的一封侨批,所用的信笺上写着“宿务吴协珍行用笺”及Gotiaoco Hermanos公司名称。“弟自本月廿一抵务,水路安静免介,弟现在店中学习生理,夜间学习西文。”从这封侨批的内容中可以看出,弟弟向兄长汇报了在宿务的情况,一边做生意一边学习,并没有因家庭富裕的背景而贪图享受。

  3 抗日烈士的家国情怀

  身居海外,华侨仍心系祖国,一些侨批字里行间体现着浓浓的家国情怀。上面提到的颜良瞒在海外过度辛劳,不幸早逝,其妻蔡氏继承遗志,将几个孩子培育成才,其三子颜文初不仅是侨界精英,还是一名抗日英烈。据介绍,颜文初1910年毕业于福州高等学堂,1912年移居菲律宾,担任《公理报》记者,1918年任中西学校校长,成为著名华侨教育家。抗日战争爆发后,他积极参加抗日救亡运动,任菲律宾华侨援助抗敌委员会宣传副主任,1942年4月15日,与其他8名爱国华侨被日军杀害于马尼拉华侨义山。

  刘伯孳向记者展示了颜文初从马尼拉寄回家乡的侨批,这是写给在石狮钞坑家中母亲的信。虽身在海外,但他心系桑梓,信封中写明颜文初寄了洋银三十大元回家乡,信中写道,听闻家乡“做大水”,询问五谷有无被损坏,因此写这封信时还附上银元。“近来船只稀少,若信息稍迟,不必悬望。”表达了海外游子对家乡母亲的牵挂之情。

  纸短情长,薄薄一纸信笺,承载着厚重的历史记忆,今天读来,仍令人感受到文字背后的情感力量。侨批涉及的内容还有很多,如对家乡子女教育的关心、对中华传统文化和民间习俗的重视等等,具有非常重要的历史价值,值得不断深入研究。

  (记者 胡丹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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